不屈的猫头鹰
发布时间：
2014-12-05
不屈的猫头鹰
一天清晨，我在窗前阳台上捉到一只猫头鹰。老伴见后，嫌其是不祥之物，劝我放了它。可小外甥又吵又闹，硬是缠着要。为图他快活，我就把那只猫头鹰放在母亲放养龙虾的小笼子里。
这只猫头鹰个头瘦小，芦花色的羽毛蓬松戟张，活象披了件蓑衣。猫头鹰入笼，老伴满脸不高兴，小外甥却乐得雀跃。喊来一群邻家孩子，围着笼子叽叽喳喳，评头品足。几个好动的男孩，还用小竹片伸进笼内追惹取乐。那只灰不溜秋的小生灵先是东躲西闪，摇头弹翅。继而，瞪眼竖耳，上下扑腾。一对小铜铃似的眼睛流露出对人不信任的神气。孩子们一靠近笼壁，它便伸出尖尖嘴喙，毫不客气地偷啄一下胖乎乎小手背，孩子们掩着被啄小手，一个劲地惊叫。
翌日，我起床后，披衣下楼。发现笼子被啄破了一个洞，猫头鹰不见了。它一定是不肯受囚于笼中而逃出去了，我断定。找遍室内屋外，未见踪影，我心里有些亡失的预警，小外甥尤是怅然。晚饭后，全家坐在一起看电视，我忽然听到隔壁室内有扑愣之声。循声而望，四下寻找，一日不见的猫头鹰竟在衣橱顶上跳跃。见人进来，神态惊惶。稍定，小铜铃似的眼睛射出两道绿荧荧的光，猛向门缝飞撞，我连忙将门关严。见无处逃生，它又飞回橱顶，硬硬的嘴喙不停啄着木板，发出“笃笃笃”的响声，整个儿都是愤怒而决绝的姿态。
猫头鹰终于又被捉回笼中。但此后，它开始不肯吃东西。我从未养过鸟，也不曾看过养鸟书，调养猫头鹰更是一无所知。听人说：猫头鹰喜食田鼠。鼠肉自然无法弄到，猪肉倒有的是。冼净切碎，再放精盐，功夫不下于做馄饨馅。满以为其能合猫头鹰口味，岂料二天过去，食缸里仍满满当当。猫头鹰呆在笼中不吃也不喝，一对小铜铃似的眼睛半张半合，大有“不自由，毋宁死”的决心。我担心猫头鹰会绝食而亡，老伴站在笼子旁，也颇有怜悯之色。
四天后的一个阴冷夜晚，这只可怜的猫头鹰蜷缩在笼子里，永久地睡着了。它芦花色的羽毛仍蓬松戟张，身子更瘦，小铜铃似的眼睛依旧大大的，只是一动也不动了，两只尖锐的小爪子攥成双拳，仿佛是在抗争。老伴叹着气，小外甥抚着笼子，大家都不说话。
猫头鹰死了，它不为饥饿所杀，只为自由而死。这只倔强的小生灵生命虽短暂，但它不食“嗟来之食”的品质和“瞵视昂藏”的气概却让我终身难忘。(龚鹏飞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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